当前位置:主页 > 名人 > 历史 > 正文

屯溪老街访砚雕大家方韶

未知 2019-05-15 09:50

一个地方,最让人记住的,除了景色之外,一定是历史和人文。

就像鲁迅之于绍兴,木心之于乌镇。

而徽州有著名的新安画派,他们善用笔墨,貌写家山,借景抒情,表达自己心灵的逸气,早期代表有程嘉燧、李永昌、李流芳;成熟期则以汪之瑞、孙逸、查士标、程邃、汪家珍、戴本孝、郑叹、程正揆等为代表。未到黄山之前,就怀想过在这么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听友人李奎弹古琴是件美妙的事。

方韶老师

他是个十分有才情的人,我们共同好友春霞老师曾写道:“奎奎老弟,斫琴师。科班文学,别才书画,精通音律,擅于斫琴,长于烹饪。缙云山下大才子,客居黄山,养疴大足。”除了才情,他更是个有趣之人,对琴棋书画茶皆有所研究,常常是我们坐着喝茶,喝着喝着,他吹一曲笛,抚一首琴曲,将所有人带入一种雅兴中。

夕阳映照下的屯溪老街

我们几年前曾经约定要在黄山为他的斫琴写一篇文字,不承想,此番来得不巧,他恰好不在,已是遗憾。他说“万里松涛作琴声”,想想,也只能如此了。又托他给我介绍当地做文化艺术的朋友。对于我来说,除了看风景外,更重要的是感受当地不的习俗、习惯、人文等。

方韶工作室

于是李奎介绍了当地制砚大家方韶。

有趣的人介绍的人,当然绝不会无趣。

在离开黄山的前一天,夕阳将一大片云染成粉红、淡黄、橙黄等,映照在屯溪老街,与白色的徽式建筑相得益彰,各种笔墨纸砚店铺,熙熙攘攘的游人,沿着老街一家一家的看门牌号,终于找到方韶老师的工作室。一楼摆放了各种待卖的砚台。上楼,与他交谈,没有过多寒暄,用宋代的建盏喝茶,醇厚的茶汤,真是好口福了。

与李奎一样,他们有很多共同的好爱,如喝茶,玩砚,抚琴等。

歙砚在全国都是非常有名的,其特点是下发墨效果非常好,苏东坡曾言“涩不留笔,滑不拒墨,瓜肤而縠理,金声而玉德”,大书家米芾说道“金星宋砚,其质坚丽,呵气生云,贮水不涸”。而其雕刻讲究“文人砚”,很多人认为雕刻砚台就是一门手艺,但歙砚更讲究的是一种文化,有着根深蒂固的文化传承和底蕴在里边,徽州三雕、徽派建筑、建州文房四宝,还有徽商、徽菜、徽班等等,这些文化没有被断代,他们的族谱甚至可以推到宋代,这种罕见的连贯的文化让当地文化底蕴非常深厚。而雕刻师更需要文化、美学、书画的滋养。不过这些年因为很多矿井不再让开采,好砚台是一方难求。

方韶初中毕业开始学习雕刻,先是跟着师傅学习,后渐渐地,他并不满足于此,千篇一律的雕刻法让他觉得很是幼稚肤浅,他又很多好奇心,想要根据自己的想法来做,于是发明了“隐刀法”,如一方砚台上的一朵灵芝,很多看上去是贴上去的,很是匠气,而他所刻的,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看不到突兀的雕刻痕迹,隐在石头里,与整块石头融为一体。

“变废为宝”也是一件很是欣喜的事,有的石头在最初是一方废石,有的放两三年都不知道如何着手,他指指案头用于焚香的“生命之旅”这原本事一方废石,肉少骨多,极不好打磨,后来根据石头的起伏,雕上佛教的贝叶和虫子,高低起伏,顺势而为,虚与实枯与荣形成强烈对比,还原了石头真实的生命力。“我为什么用这方砚台焚香呢,每次焚香,让自己顿悟,光鲜的时候要想到有枯萎的时候,鼎盛的时候没什么值得炫耀的,没落的时候也没必要悲伤”。

每一方砚台都有一个故事,有“海上升明月”,有玉如意,有佛教题材,有花草动物,而该刻什么不该刻什么,雕刻家必须心里明了。不同的雕刻师,赋予了砚台不同的生命力,不同的思想和艺术。他说雕刻砚台讲究“顺石、驯石、顺势、顺意”,对于石头的雕刻,有“病”的地方雕刻家会替它治病,而没有瑕疵的地方绝不刻意去为了雕刻而雕。

除了要创作,要带学生,方韶还要带学生参加比赛,他选择学生也颇为严苛,一定是人品至上。而日常里,他喜欢每天凌晨三四点起床工作,十一点就背着琴背着茶,与有情怀有学问的人在一起,修身养性,然后再创作,就是在这样的生活方式里,滋养自我的艺术。

几十年的雕刻,把一个一个“顽石”变成一个个“玩石”,更有很多艺术家的笔墨通过自己雕刻的砚台绽放才情,于方韶来说,工作的精雕细琢从不觉着苦,而是甘之如饴。“石头是不朽的,一方砚台若不好,是要受人唾骂的。而一方好的砚台,就是留给历史一件好的艺术品。”

一方砚台,有它的自然,有它的生命,有它的使命,有它的机缘,好的砚雕师,会让它的这些特征变得更为自然、人文、完美,赋予手工的温度。

就像我们人一样,最初也是一块石头,雕刻师或者是我们自己。

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