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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瑞士制造”的成功密码 追求极致

未知 2019-07-24 10:53

  远赴瑞士的第一站是日内瓦。

  或许,世界上再没有哪个国家的机场如瑞士一样,给人如此强烈的视觉识别信号一眼望去,日内瓦机场四处都是钟表广告。

  钟表,是瑞士精密制造产业的代表产品。它与食品加工业的雀巢咖啡、金属加工业的维氏瑞士军刀、装备机械制造业的ABB输配电设备、化学医药业的诺华药品等,一起成为瑞士工业经济的代名词,也一起构成瑞士制造的核心竞争力。

  瑞士联邦政府经济事务司官方网站的数据显示,2014年一季度,瑞士实现商品出口总额540.6亿瑞士法郎(约合3676亿元人民币),而在瑞士出口的商品中,工业制成品占据了绝大部分份额。

  瑞士制造何以在激烈的国际市场上立于不败之地?

欧米茄技师正拆卸一块送修的腕表

欧米茄技师正拆卸一块送修的腕表

  瑞士联邦议会联邦院议长汉纳斯格尔曼说,瑞士经济资源禀赋严重不足,缺乏原料,大部分工业经济的材料必须依赖进口,同时国内人口较少,劳动力短缺,是一个生产成本很高的地方,因此,瑞士必须在一些领域处于领先地位,必须在一些领域获得认可和资质。如果我们不生产出最好的产品,我们在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竞争力。

  一言蔽之,瑞士制造的成功密码在于追求极致。

  因地制宜的选择:产业路线必须高尖精

  从地理区位上看,瑞士位于欧洲内陆,无一公里的海岸线,境内山脉纵横,交通不便;从资源禀赋看,瑞士正如权威《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所说的那样自然资源贫乏,仅有少量盐矿、煤矿、铁矿和锰矿,生产生活所需能源、工业原料主要依赖进口;从外部环境看,瑞士与法国、德国、意大利接壤,面临着与这些传统工业强国竞争的压力。

  要从诸多工业强国的夹缝中突围,瑞士不可能与德国竞争汽车产业、与意大利竞争高级皮鞋加工业,只能从实际出发,因地制宜地选择特有的工业化道路绕开成本高的重化工之路,重点发展食品加工、精密制造、化工医药、机械制造、纺织业为主的工业。

瑞士传统的手工钟表装配工作台

瑞士传统的手工钟表装配工作台

  瑞士的工业产业是根据本国的有利条件和不利条件自然形成的。瑞士驻华大使戴尚贤以瑞士纺织业、化学医药业、机械制造业的相互促进发展历程,说明了这一点瑞士丰富的水资源促成了纺织业的发展,纺织业带动发展起来的染料业后来延至化学医药产业等,同时,开发这些水资源又促使了机械制造的发展并最终形成了产业。对瑞士来说,我们总是在现有的基础和条件上去寻找新的发展领域,并且不断让其发展得更好。

  戴尚贤所说的不断让其发展得更好,事实上就是瑞士人无我有、人有我优的产业经济思路。

  贵州省社会科学院贵州与瑞士发展比较研究中心编撰的《贵州与瑞士发展比较研究》显示,瑞士工业产品之所以能在竞争激烈的国际市场上立于不败之地,主要得益于其将产业路线定位于高端、尖端、精良,往往只专注于一个或几个最具竞争力的细分产品的生产。尽管瑞士是一个医药生产大国,但药品种类却相对集中于抗病毒药、呼吸系统疾病药物、头孢类抗生素等特定领域;化工产品绝大部分集中在特种化工领域,占比超过90%,产品的种类尽管超过3万多种,但这些产品的全球年需求量仅为几吨或更少;纺织服装工业主要以高档纱线和专业的面料为主,高级女式时装纺织面料、家用纺织品、高科技面料分别占纺织行业的40%、30%和30%。

  不能停歇的脚步:科技创新必须服务经济发展

  瑞士工业既然选择了高、尖、精的产业路线,就必然要求产业技术水平要时刻保持在行业最前沿。这导致瑞士联邦政府和企业、高校都非常重视科技创新。

  在政府层面,瑞士通过立法确立政府及相关机构科技创新的职责。瑞士《联邦宪法》规定:联邦应推动科学研究和创新,而《研究与创新促进法》则保障宪法规定得到具体实施。根据2011年最新修订的《研究与创新促进法》,瑞士联邦技术和创新委员会从隶属经济部的职业教育与技术局独立出来,成为专司创新促进的联邦机构。

  在企业层面,从瑞士食品加工业代表企业雀巢公司可见一斑。作为一个有着147年历史的企业,支撑雀巢不断成长、不断前进的力量就是改良创新。雀巢公司官方发言人菲利普埃塞克里曼说,如今,雀巢不仅是世界上最大的食品集团,在食品研发领域也是全球领头羊。截至目前,雀巢已建成覆盖全球的庞大研发体系,共设立了34个研发中心(其中4个在中国),同时,雀巢还每年拿出销售收入的2%用于研发。以雀巢2013年922亿瑞士法郎(约合6269.6亿元人民币)的销售额计算,雀巢当年用于研发的费用达到18.44亿瑞士法郎(约合125.4亿元人民币)。

瑞士钟表师拆解的腕表

瑞士钟表师拆解的腕表

  在高校层面,瑞士最高学府之一、诞生过21位诺贝尔奖获得者的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给出了答案。瑞士联邦相关法律规定,科技创新必须服务经济发展。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国际对外联络专员玛丽安卢西恩说,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一个重要使命就是充分实现研究成果的技术转化。因此,该学院一直致力于将办学与产业紧密联系在一起、在研究上与企业合作,并有专门的部门开展不同的工作产业关系部专门负责处理相关公司的合作申请,并将其与学院现有的研究能力等进行匹配,随后安排这些公司直接与相关的研究团体或专家联系,并安排见面会及合作讨论;接着,技术转化办公室将会协助双方达成合作意向并拟定合作合同。仅2013年,该学院就与其他公司有319个合作项目。

  相关资料显示,瑞士每年投入的科研费用高达百亿瑞士法郎(约合680亿元人民币),约占国民生产总值的2.7%,按照人均计算科研费用居全球第一。官、产、学对科研的高度重视和强力投入,大幅提升了瑞士的国家竞争力,根据世界经济论坛《2012-2013年全球竞争力报告》,瑞士连续四年位居榜首。

  追求完美的产品:质量合格率必须100%

  在瑞士中小企业界,有一句口号特别盛行产品质量合格率必须是100%,99.9%都不行。

  这句口号固然是瑞士中小企业在市场竞争中求生存、谋发展的策略之一,但从中亦可看出瑞士企业对产品质量的极致追求。

  机械腕表是一种非常精密的产品以欧米茄腕表的机芯为例,少的有130多个零部件,多的有300多个零部件。因此,对质量的要求特别高。瑞士知名钟表企业欧米茄日内瓦旗舰店店长弗雷德里克说。

  每一只欧米茄腕表的诞生都要经过多道检测工序,其中,仅人工检测就有十多道,负责检测的人员都是欧米茄培养多年、技艺精湛的制表师。弗雷德里克说:而且,每一只放到消费者面的欧米茄腕表都经过的了瑞士官方天文台的测试,计时误差一般在-1秒到6秒之间。

  位于比尔市的欧米茄钟表博物馆讲述的历史,更能证明欧米茄腕表的质量第一、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欧米茄都是英国皇家空军的专用表;1932年,洛杉矶奥运会组委会选定欧米茄为大会指定计时器,这是奥运会第一次把计时重任委托给单一一家公司;1965年欧米茄超霸表被确定为美国宇航局指定计时器,并于1969年7月21日随美国宇航员登上月球

  与欧米茄一样,雀巢公司同样致力于对质量的极致追求。目前,雀巢的产品已达到上万种,对每一种产品,我们都制定了严格的质量控制体系。雀巢公司质量管理总管安东尼哈吉特说,每一种产品从原材料选择到供应商筛选、从生产工艺到生产流程,雀巢都制定了详细的质量控制标准,这套标准甚至扩展到用于包装饮用水的塑料瓶。正是这套缜密的控制体系,确保了雀巢每天在全球售出的10亿件产品的质量。

  瑞士没有一块铁矿石,却生产出了世界上最好的军刀;瑞士没有一颗可可树,却生产出了世界上最好吃的巧克力。瑞士制造的质量,让中国常驻世界贸易组织代表团副司级参赞傅星国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雀巢巧克力工厂生产线

雀巢巧克力工厂生产线

雀巢巧克力工厂外景

雀巢巧克力工厂外景

  经济强盛的动力:中小企业必须大力扶持

  瑞士工业经济的发展不仅仅只是依靠雀巢、ABB这样的大型企业,中小企业也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在汉纳斯格尔曼看来,中小型企业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引领着瑞士整个国家的创新和进步。

  瑞士联邦政府统计局一项调查显示,2012年在瑞士注册的企业超过57万家,其中雇用人数不超过2名全职员工的微型企业超过30万家,占企业总数的近三分之二。从事第二产业的企业有近9万家,其中,企业人数在2至49名员工的占32%,50到249人的占1.3%。

  正是鉴于中小企业在促进就业、发展经济中的独特作用,瑞士联邦政府也将对中小企业的扶持做到了极致设立专职部门对中小企业进行指导、管理,并为中小企业在初期创业指导、生产发展空间、税收优惠政策等方面提供大力帮助。其中,仅在融资渠道方面,瑞士联邦政府就制定了包括贷款方法、担保金额、利息在内的优惠政策,并以特定方式写入法律。如小企业获得贷款后,由于经营不善,贷款不能归还,由担保公司赔偿银行的损失,经调查若属于企业责任,联邦政府会给予担保公司补贴。

瑞士繁忙的铁路交通网

瑞士繁忙的铁路交通网

  良好的政策环境,让瑞士充满了创业激情。

  办理一些登记、注资、税收手续,就可以开办公司了,办公室就在家里。从贵州远嫁至瑞士的王元坚说,她与瑞士丈夫开办了一家电脑公司,老板加员工就夫妇两,软件、硬件都做。可别小看我们这样的家庭工坊,瑞士有的微型企业甚至能给欧米茄这样的精密制造公司,以及法、德两国的汽车巨头提供配套产品。秉承手工艺传统和创新精神,这些微型企业很有竞争力。

  除了民间,瑞士的高校也积极通过促进中、小、微型企业的创建和发展,以充分实现研究成果的技术转化的使命。

  每年都有60至80个注册专利,是基于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研究成果而产生的。为使用其中的部分专利,专利发明者以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拆分公司的形式来成立新公司。玛丽安卢西恩说,自1996年以来,该学院共有283个拆分公司项目,其中,仅2013年就诞生了24个拆分公司,这也意味着,每年都有大量的毕业生将最新的技术和科技,带入了社会,促进了就业和经济发展。

  追求极致的缘由,正如戴尚贤所说瑞士很早就进入了国际市场竞争,因此我们一直追求尽可能做得更好;瑞士非常倚重出口,因此我们一直追求比别的国家做得更好。而追求极致的结果,也正如世人所见瑞士制造已成为高品质、高技术的符号,瑞士联邦已成为世界最发达国家之一。

  笔者札记

  品格品质品牌

  大学时看过一本武侠小说,书名早已忘却,但其中有句话却一直记忆犹新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剑。

  这句话评价的是一个剑术独步江湖的剑客。正因他对妻子爱到极致,他才能将剑术练到极致。

  在探访瑞士工业经济的过程中,我又有了这样一种由此及彼的感觉

  一名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中国留学生说:有一天放学后,他礼貌性地对一名瑞士同学说seeyoutomorrow(明天见)。不料对方立即将他拉到走道边,详细给他解释明天见不了,因为那名学生第二天安排了其他的事情,希望他能谅解。最初,这事儿让他觉得瑞士人太较真,不知变通;后来,他才发现瑞士人不是太较真,而是很认真。

  在访问瑞士中小企业时,听到了这么一些话:由于在规模、产能上无法与大型企业和跨国企业竞争,瑞士的中小企业便将产品质量视作自身的核心竞争力,有的中小企业对产品质量苛刻到每道生产工序都需检验才能过关,有的产品需经几十次检验才能最后包装出厂。

停靠在阿尔卑斯山上的齿轮火车

停靠在阿尔卑斯山上的齿轮火车

  第一个故事,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瑞士人具有的一种品格认真。这种品格,在后来的采访中得到了印证:瑞士的城市居民在丢纸类垃圾时,会把废旧的纸箱子、纸盒子、报刊书籍角对角、线对线地叠得四四方方的,并用绳子扎起来;瑞士的农民会把冬天取暖用的柴禾,劈得长短高宽都差不多,并垒得整整齐齐地堆在树林里。

  第二个故事,在一定程度上则说明了瑞士制造的一种品质高质量。这种品质,在后来的采访中也得到了检验:为了确保质量,雀巢公司生产瓶装饮用水时,连塑料瓶子的盖子都有特殊的要求;欧米茄每一块腕表的机芯,都要经过瑞士官方天文台的检测,以测量其计时准确性。

  古罗马哲学家西塞罗说:不同的品格导致不同的兴趣爱好。

  瑞士人认真的品格,让他们似乎天生就适合从事需要严谨态度、产出准确产品的行当制表,瑞士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世界上制表业最发达的国家。

  然后,受益于历史悠久的传统、长期积淀的技术、愈加精湛的工艺,瑞士手表逐渐成为高品质手表的代名词。

  最后,随着人们对瑞士手表品质的认可,瑞士便拥有了在全球制表业最多的名牌劳力士、欧米茄、江诗丹顿、百达翡丽

  如是,我透过制表业这个小孔,对瑞士制造形成了这样一种认知逻辑瑞士人认真的品格,让他们追求生产高品质的产品;众多高品质的产品形成合力,铸就了瑞士制造这块金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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